宿舍第一天,室友還沒出現。
像是抱著什麼理直氣壯的期待來這裡,硬生生的把住宿日提前了一個禮拜。
假裝自己很忙碌的樣子,卻沒有想過第一天的凌晨我依然望著天花板發呆。
宿舍的樣子有點一般,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壞,四個人兩個房間,一間衛浴連接起來。
從火車站回到這裡,我原本是想看著家人的背影離開。
卻沒想到是讓家人看著我的背影先走。
我記得前幾年在機場海關口,我看著父親與母親的背影紅了眼眶,
那是我第一次離家。
時間快轉到現在,離開似乎成為了我的某種日常。
無論是到另一個城市找還是秘密的男友,還是一個人提起包包說走就走誰也沒辦法擋的環島。
我的目光總是跟著窗戶外面的風。
整理完隨身行李,我跑去商店買了兩瓶啤酒,想著總是要好好慶祝的,畢竟我終於是得償所願了。
我總是想著離開的,哪怕現實給了我一個劇烈的暴擊,但總是以另一種形式圓滿了我。
看著螢幕中的電影,我一口一口的把酒的苦澀跟甜一起嚥下去。
那就跟我的夢一樣,又澀又甜的夢。
凌晨一點,風扇在上面兀自旋轉,除了風聲在我耳邊呼嘯而過,就是我不願意關掉的音樂聲了。
手機滑開又關掉,沒有看書的慾望。
IG的限時動態刪刪打打,好像怎麼寫都沒有辦法把我現在想說的寫下來。
而寫在那種每個人都看得見的軟體上,似乎就是示弱了。
我的寂寞不想宣之於眾。
上次失眠是五月,那天在台東。
我想像看完日出之後可以改變一些什麼,不安、敏感、自我以及脆弱。
時至今日,我發現改變其實也沒有什麼。
生日的時候我想像從現在這刻開始我就是一個嶄新的人,
卻忘了所有的過去堆積而成現在。
宿舍原訂十二點熄滅的大燈提早在十一點多就熄掉,我依舊躺在木板床上放空。
早該躺習慣的木板在今天這麼的陌生,翻來覆去怎樣都無法安穩的睡著。
手邊沒有紙本的詩集或書,電子版的頂多拿來打發時間,但不適合這個時候。
那寫字吧。
我只是一個寫字的人,試圖用字把那塊沒有人能填上的空白補滿,
而我的確只是一個現在很寂寞的人而已。